4月4日,中青赛北京赛区U10组小组赛第3轮爆出“通过互射乌龙球的方式,进行消极比赛”。两支此前两战连胜且同积6分、已获小组出线橙队和踢球者兰队,在比赛中互射乌龙,先由踢球者兰队攻入两粒乌龙球,东城体校16橙队的教练崔宇向比赛监督和裁判指出,对手在故意射入乌龙球。
得到裁判“我们会记录情况并在赛后进行反馈”的回答后,16橙队无法接受,也开始射入乌龙,在这场3-3平局中,东城体校16橙队的球员上演乌龙帽子戏法。
此役状况在社交媒体一公布,引起全民关注。北京足协在4月8日、9日和10日连续做出处罚决定,除了取消两队本年度的比赛资格,两队的教练与领队王征和姜凯,于洋和崔宇,最初被禁止参加北京市足球活动一年,随后被在北京市内进行终身禁足。
中青赛的地区系列赛,U10组为四年级组,每队可派八人上场,若两队同分,采取八种方式来排列双方名次;此次赛区U10组计有八十六支球队,分为二十四个小组,前十四个小组每组四队,后十个小组每组三队,小组前两名晋级,将有48支球队晋级。其中小组第一自动晋级32强,小组第二还需与另一个小组第二打淘汰赛,才能晋级32强。
此时,东城体校16橙的教练崔宇找到当值裁判,明确告诉裁判,这已经是第二个,“这是什么球,我录着像呢!”“连续俩!”“我录着呢,咱们一会好好说道说道!”裁判对此的回答是,“这种球,裁判没办法。”
被突破的第二条红线年第五届中国青少年足球联赛北京赛区比赛竞赛规程》中(下称章程),可以看到对比赛技术规则的细则要求。其中包括“八人制、十一人制比赛参照国际足球理事会审定的《足球竞赛规则2025/2026》执行,八人制比赛任意球防守距离为7米”。
在中止比赛一项中,裁判认为天气和其他不可抗力原因下,裁判可终止比赛,同时,在此项中裁判的决定,不接受任何申诉,体现在章程中不接受本条款的申诉;在抗议一项中,也明确了裁判在场上做出的判罚是最终判罚,不得提出抗议。
对弃权及罢赛的纪律说明中,这样写道,“拒绝按照裁判员要求,在5分钟内恢复中断的比赛或者在比赛结束前擅自离开比赛场地,即视为罢赛。”这是裁判在面对16橙教练崔宇召唤自己球员,接着再次质疑时,裁判说出的“你要着急下,我就计时”的原因。如果在裁判五分钟的计时内,16橙球员不回到场上比赛,16橙将被认定罢赛,三场比赛全部被判为0-3负,在这种情况下,崔宇说,“我不弃权。”他对罢赛两字充满恐惧,说的是“不弃权”。
在16橙教练对踢球者兰自踢乌龙的赛场投诉里,裁判有没有权力中止比赛,或者对首踢乌龙的球队进行警告或训戒,答案是从章程看,并没有明确裁判要在现场对此类行为进行约束或处罚的条文。
根据章程第十八项纪律中的规定来看,所有违规违纪的行为,都是由赛事纪律委员会在赛后根据文字和视频报告为依据进行处理;同时,即使没有文字与视频报告,纪律委员会也可以独立做出判罚。
因此可以看到,裁判与比赛监督要让球赛能进行下去。从章程中关于“罢赛”以及纪律的要求来看,裁判的工作,是把比赛维持下去,一切问题赛后可以解决,一旦出现罢赛的状况,就出现最大的负面新闻。
“不允许任何球队罢赛”,这是赛事的第一条红线,至于消极比赛或假球,赛事组委会认为在今天的环境之下,不会有人敢尝试这行为。因此在章程中,并没有规定对假球以及消极比赛的现场处理,在组委会看来,这是第二条红线,但第二条红线应该没人敢碰。只要把第一条红线划好就行了。
踢球者兰率先突破第二条红线橙。赛事的第一条红线产生的心理威慑,反而成为第二条红线被突破的原因:踢球者兰确定自己踢乌龙,16橙根本不敢弃权或罢赛,所有人都没想到,两队搞出震惊全国的大新闻。
很多人在赛后的讨论中,都认为小球员们在这场比赛中受到了伤害,因为他们被迫按照教练的意图,踢了一场消极比赛。
从录像视频来看,小球员们是知道发生什么,以及放弃小组第一的原因。赛前D组的小组一、二名已经产生了。两队都不想去碰远晟,也知道石景山金顶街二小实力较弱,从小球员到教练,都知道碰远晟,打入16强机率极低。
从比赛来看,在踢球者兰踢乌龙前,16橙球员是认真比赛,因为进球数比踢球者兰少,16橙在与对手同分的情况下,肯定排在小组第二,没有主观踢乌龙的意愿,进攻无欲望没有可以指责的地方。当对手打入两个乌龙,崔宇把小球员们唤到身边时,这批小球员们也明白了,他们自己都说道,“我们也这样踢呗。”不要去责怪这些球员,感到绝望的孩子们需要做出有利于自己的选择,这是人性的选择,当纪律无法保护自己利益的时候,人就需要用各种方法来维护自己的利益。这就是人性。
也就是说,当一个人因为遵守纪律而受到伤害时,他就会选择不相信并且不遵守纪律。纪律维持的道德感一旦被打破,这种道德感就会成为皇帝的新衣。这才是此事中给所有球员留下的阴影,和一堂负面的人生课。
淘汰赛蛇形对阵漏洞较少,但这次有86支球队参赛,没有办法形成蛇形对阵,采取的是小组头名自动打入32强,第二名多打一场淘汰赛,这就出现了强队提前对话的漏洞。
纪律条例中将维持比赛进程放在第一位,弱化了裁判现场处理极端情况的能力。裁判与比赛监督最重要的是保证不出现罢赛,保证比赛的连续性和完整性,当踢球者兰射入乌龙后,他们也确信对手不敢罢赛。
所以就像上一段描述,禁止罢赛第一条红线的形成,产生了第二条被突破的红线橙的教练甚至不敢说出“罢赛”两个字。
所以,我们还能得到一个结论,赛后处罚往往是大新闻产生后才出现的,如果赛前可以把丑话说到前头,章程中告诉你消极比赛或操控比赛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这才能制止此类事情的发生。
在这场比赛里,孩子们打破了道德约束,这不仅仅来自教练的安排,还有现实的需求和人性的自我选择。因为只有纪律被所有人遵守时,纪律才有威慑性;如果纪律的漏洞使遵守纪律的人受到伤害,纪律就不会被遵重,所有人都会先找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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